残魂不灭,异世睁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吞没了所有光阴与感知。,没有风声,没有江流咆哮,亦没有刀戈杀伐。,如同一块耗尽气力、坠入深潭的顽石,无依无凭,无止无休。他想嘶吼,喉间空空荡荡,发不出半分声响;想挣扎,四肢百骸尽数消散,连一丝躯体的触感都无从寻觅。,冰冷,荒芜。?。,心底的执念与悔恨,依旧如烈火燎原,死死锁住他最后的残魂,不肯归于虚无。,临终前温柔缱绻的浅笑,牢牢烙印在意识最深处,刻骨难忘。,那句未能兑现的归乡娶亲的心愿,一遍遍在耳畔回响,凄楚断肠。、埋骨异乡的孤寂;江东父老十里相送、殷殷期盼的眼眸;亚父范增白发苍苍、含恨离去的落寞背影;韩信帐下隐忍不甘、最终转身离去的模样……、一帧帧,血色过往、半生功过、毕生憾事,尽数翻涌而出,灼烧着他即将消散的神魂。、无尽的悔恨、无尽的遗憾,交织成熊熊烈火,在黑暗虚无中灼灼燃烧。“若真有来世——”,一道执念惊雷骤然炸响,震彻整片黑暗虚空。“我要改!此生所有过错,我尽数要改!”
一语落定,冥冥之中,一股浩瀚莫名的天地之力骤然降临。
无形无质,却磅礴浩荡,宛若一只跨越万古光阴的巨手,精准攥住他摇摇欲坠、即将溃散的残魂,骤然发力,猛地一拽!
轰然一声,天地倒悬,乾坤倾覆!
撕裂神魂的剧痛席卷全身,贯穿魂魄与四肢。
不同于乌江自刎那一瞬的决绝寂灭,这是鲜活的、真切的、属于肉身的痛楚。
痛,便意味着——他未死。
急促的喘息声响起。
项羽,不,从今往后,名为项御的少年,骤然睁开了双眼。
刺目的微光穿透昏暗,闯入沉寂已久的视野,模糊、轻柔,却无比真实。
视线缓缓聚焦,一张布满风霜皱纹、满是淳朴善意的老妇脸庞,映入眼帘。老人眼底盛满真切的惊喜,难掩激动。
“醒了!三郎醒了!老天保佑,总算是熬过来了!”
老妇声音微颤,连忙转头朝着屋外高声呼喊:“快来人!阿御醒了!阿御活过来了!”
屋外瞬间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、细碎的议论声。几道高矮不一的身影簇拥而入,男女老少皆有,个个身着粗糙破旧的粗麻布衣,面容清瘦黝黑,带着常年劳作与乱世贫苦的疲惫。
可一双双眼眸之中,无一例外,皆是纯粹真切的关切与欣喜,不含半分功利、不带一丝算计。
项御下意识想要撑起身躯,可浑身酸软无力,气血虚空,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消散。
与此同时,两股截然不同、浩瀚汹涌的记忆洪流,猛地在他脑海中轰然对撞、交织、融合。
剧痛瞬间侵袭头颅,酸胀炸裂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。
第一股记忆,滚烫炽热,浸透血火,刻骨铭心。
属于西楚霸王,项籍。
乌江绝路、血染征袍、四面楚歌、十面埋伏。巨鹿破秦、彭城横扫、七十二战、未尝一败。八千子弟埋骨他乡,虞姬殉情断此生,亚父含恨而终,诸侯尽数背离……
半生纵横天下,半生睥睨山河,半生荣光万丈,半生一败涂地。所有的杀伐、傲骨、辉煌、悔恨,尽数清晰如昨,历历在目。
另一股记忆,清淡贫瘠,烟火微薄,困苦卑微。
属于庐江郡项家村,十五岁少年,项御。
少年身世孤苦,自幼父母双亡,无依无靠,唯有同族叔父相依为命。此地处乱世一隅,村落偏僻,仅有百十余户人家,是昔日楚国项氏的一支远脉,为避历代战乱迁居于此,世代耕读度日,安稳卑微。
抚养他长大的叔父,三月前不幸染上时疫,撒手人寰。
自此,世间再无至亲。
十五岁的少年,孤身守着两间破败草屋、几亩薄田,在乱世贫瘠之中,艰难苟活,苦苦支撑。原主自小跟着叔父识字读书,常听往来行商、游学旅人闲谈天下大势、前朝更迭、各地乱象,耳濡目染之下,知晓不少世间见闻。
三天之前,一伙溃散的黄巾乱兵流窜至此,劫掠乡野、惊扰村落。原主仓皇奔逃,慌不择路失足坠落深山山沟,重重撞伤后脑,当场昏死过去,一卧三日,气若游丝。
最终,来自四百年前的霸王残魂,入主这具*弱少年之身。
两段人生,两种宿命,万丈鸿沟,极致反差,此刻完美相融,归于一人。
头痛欲裂,眩晕不止,项御微微蹙眉,强压下脑海中的翻涌剧痛,勉强稳住心神。
“阿御?你能听见阿婆说话不?莫不是摔坏了脑袋,不清醒了?”
一旁的邻家阿婆见他神色呆滞、脸色苍白,连忙俯身,担忧地在他眼前轻轻挥手,满是焦急。
项御喉间干涩沙哑,如同粗砂磨砺,他缓了许久,才艰难吐出几个字:“我……在哪?”
“傻孩子,当然是在家啊。”老婆轻轻叹气,眼底满是心疼,“你摔下山沟,昏死整整三天三夜。若非隔壁采药的李老汉进山发现了你,把你背回来,你这孩子,早就埋在山野荒草里了。醒了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活着。
简简单单两个字,落在项御心底,重逾千钧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深深吸气。
鼻尖萦绕的气息,陌生而安稳。
没有沙场经年不散的浓烈血腥,没有铁甲戎装的铁锈冷冽,没有战马奔腾的燥热戾气。
唯有乡野泥土的质朴腥气、床头草药的清苦淡味、老旧草屋淡淡的霉味。
这是太平乱世夹缝之中,最卑微、最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再度睁眼,项御抬眸打量着这间简陋破败的草屋。
低矮逼仄的屋舍,墙壁是黄泥混着稻草夯实而成,斑驳脱落,坑坑洼洼。茅草铺就的屋顶残破多处,细碎天光从缝隙间簌簌洒落,落在满地尘土之上。
屋内家徒四壁,空空如也,无一件像样器物。缺腿补缺的粗陶瓦罐、歪歪扭扭的老旧木桌、墙角堆积的干枯柴火,便是全部家当。
他躺卧的床榻,是以细竹编织而成,身下垫着干枯稻草,铺着一块打满补丁、破旧透光的粗麻布,粗糙硌人。
一个字,穷。
彻骨的贫瘠,一无所有的卑微。
可比起乌江岸边的万丈绝望、身死灯灭的宿命,这份清贫,已是天赐余生。
视线穿过无纸无遮的破旧木窗,望向屋外天地。
入目皆是荒芜萧瑟。
田间良田大半废弃,青苗倒伏枯萎,土地杂乱荒芜,随处可见被踩踏、损毁的痕迹。远处的村落静得死寂,毫无烟火生气,偶尔几声零星犬吠,凄厉惊惶,透着乱世的不安与惶恐。
微风拂过,隐约裹挟着淡淡的焦糊气息,零星残火余味飘荡不散,想来是此前乱兵劫掠、焚烧屋舍留下的痕迹。
满目疮痍,乱世初乱。
“阿婆,”项御压下心绪,轻声询问,“外头……到底出了何事?”
老妇闻言,脸色骤然一白,眼底瞬间涌上深深的恐惧,下意识压低了声音,唯恐招惹祸端。
“是黄巾贼!都是那些杀千刀的黄巾乱兵!”
“上个月从汝南一路流窜过来,沿途烧杀劫掠,隔壁三四个村子都被抢空、烧光了,死伤无数。咱们村子偏僻渺小,算是万幸,只被劫掠两回,烧了三间草屋。你那日坠山,就是恰逢乱兵再来抢粮,全村人慌忙奔逃,你慌不择路才摔下了山……”
黄巾贼三字入耳,两股记忆瞬间交织碰撞,让项御瞬间理清了当下处境。
原主生前常听行路商贩、四方旅人闲谈,知晓如今汉室江山已然延续数百年,早已不复早年强盛。朝堂昏暗,赋税繁重,民不聊生,如今这伙头裹黄巾、聚众作乱的兵马,便是近日席卷天下的大乱之源。
而项羽本身生于秦末,亲历大秦崩塌、楚汉争霸,深知王朝兴衰轮转的规律。一个王朝走到百姓**而起、流民聚众作乱的地步,必然是根基腐朽,天下即将大乱。
结合原主零碎的见闻、周遭破败的景象、流窜作乱的乱兵,他立刻判断出:自己死后悠悠岁月流转,大秦早已覆灭,如今是另一大一统王朝的末年,烽烟四起,群雄将现。
四百年光阴,沧海桑田。他当年的霸业、恩怨、故人,早已化作过往尘烟。
一股荒诞悲凉、恍如隔世的苍茫感,瞬间席卷他的身心。
力拔山、气盖世的西楚霸王,纵横天下、无人可挡的乱世枭雄,四百年后,竟重生为乱世乡野之间、无依无靠、*弱卑微、三餐难继的贫苦少年。
造化弄人,莫过于此。
“你好生躺着休养,千万别乱动。阿婆去给你熬碗粟米粥,补补身子。”老婆见他神色沉寂,只当他是受惊体虚,温柔叮嘱一句,便颤巍巍转身,快步离去。
屋舍之内,彻底归于安静。
唯有窗外微风簌簌,虫鸣细碎,衬得一室孤寂。
项御静静躺卧,闭目凝神,沉下心神,细细梳理两段交融的记忆,梳理这异世重生的所有真相。
其一,他确确实实,涅槃重生。
身死乌江的西楚霸王残魂,跨越悠悠时光,附身寒门少年项御之身,魂魄未灭,执念未散,真身尚存,来日可期。
其二,当世已是大汉王朝末年,黄巾起事,流民作乱,天下大乱的序幕已然拉开。汉室积弊深重,四方暗流涌动,用不了多久,各路豪杰便会纷纷起兵,逐鹿天下。如今格局未定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其三,他褪去了霸王荣光,卸下了一身赫赫威名。
无千斤神力,无百战精兵,无万顷基业,无万众追随。
如今的他,一无所有,白手开局,唯有一具*弱躯壳,一身残破布衣。
换做旁人,历经万丈荣光跌落尘埃,沦为最底层庶民,必然心生绝望、颓然丧志。
可项御心底,却升起一股久违的、澄澈的释然。
从头来过。
这便是苍天予他最大的恩赐。
前世,他倚绝世神力、仗赫赫家世,骄矜自傲、****。不信谋士权谋,不善识人用人,不懂隐忍进退,只凭一身勇武横扫天下。
最终,失贤臣、弃良将、叛盟友、负苍生,落得众叛亲离、兵败身死、挚爱殉情的悲惨结局。
一世英雄,一世孤绝,一世遗憾,一世悔恨。
而这一世,他虽失盖世神力,无先天优势,却携四百年沉淀的毕生阅历、沙场百战的杀伐经验、行军布阵的兵法韬略、识人辨心的通透眼光,以及前世所有的血泪教训。
这些历经生死、血泪浇筑的底蕴,远比一身蛮力、一时荣光,更为珍贵、更为无敌。
前世所有错处,今生尽数规避;前世所有遗憾,今生尽数**;前世所有辜负,今生尽数弥补。
项御眼底沉寂,心神笃定,胸藏山河,静待风起。
就在他静心筹谋余生前路之际,脑海深处,原主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,定格在一张清秀温婉的少女容颜之上。
少女身着朴素粗布衣裙,洗尽铅华,素净淡雅。生于贫瘠乡野,却眉眼澄澈、灵气通透,气质温婉脱俗,与周遭荒芜市井格格不入。
一双眼眸清亮如水,澄澈灵动,顾盼之间,藏着温柔风骨,一眼难忘。
记忆碎片之中,清晰烙印着一个名字——虞晚。
邻村老郎中的独女,同样是乱世避祸,迁居于此,安稳度日。
虞晚。
虞!
一字惊雷,怦然震彻心神!
项御的心脏骤然剧烈一震,浑身气血翻涌,灵魂深处骤然升起一股刻骨铭心、宿命羁绊的悸动。
这不是记忆的联想,不是刻意的揣测。
这是深植魂魄、跨越轮回的感应,是刻印神魂、亘古不变的羁绊。
四百年乌江诀别,四百年相思相望,四百年轮回等待。
他苦苦执念、念念不舍、悔恨一生的那个人。
他跨越万古光阴、背负残魂执念、逆天重生,唯一想要找寻、想要守护的那个人。
是她。
一定是她!
虞姬,转世虞晚,亦在此世,亦在人间,亦在他咫尺之遥的乡野之间!
巨大的狂喜与震颤席卷四肢百骸,冲散了所有虚弱与寒凉。
项御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荡,猛地想要撑起身躯,可躯体太过*弱,气血亏虚,刚微微抬起上身,便浑身脱力,重重跌落回竹床之上。
气息微喘,心神激荡。
不可急。
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闭目调息,强迫自己冷静沉稳。
前世,他败于急躁,败于自负,败于一往无前、不懂蛰伏。
事事急于求成,步步****,最终满盘皆输。
今生重来,他谨记教训。
隐忍沉淀,厚积薄发,静待天时,步步为营。
绝不重蹈前世覆辙。
不多时,暮色低垂,夜色渐临。
邻家阿婆端着一碗温热的粟米粥缓步归来,粥水稀薄见底,寥寥几粒粟米,清淡寡淡,毫无滋味。
可这是乱世寒门最珍贵的口粮,是他重生异世的第一餐烟火。
项御默然抬手,接过粥碗,小口缓慢咽下。
微凉的粥水入腹,缓缓滋养着虚空*弱的身躯,带来一丝微弱却踏实的暖意。
阿婆收拾碗筷离去,屋内再归寂静。
皓月升空,清辉如水,透过窗洞洒落屋内,铺就一地清冷皎洁的月光。
项御缓缓抬起新生的双手,置于澄澈月色之下,静静端详。
这是一双少年
小说简介
金牌作家“中年的危机”的优质好文,《重生汉末:霸王问鼎蜀川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项羽项安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乌江断剑,英雄末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席卷乌江两岸。,重重撞向江岸嶙峋乱石,震起漫天水雾,轰鸣之声连绵不绝,宛若天地恸哭,万军悲啸。西天残阳沉沉,泼洒下一片凄厉血色,将滔滔江水、萧瑟江岸尽数浸染,满目赤红苍凉,衬得这绝境战场凄楚刺骨。,弯折的秆茎瑟瑟颤抖,堪堪贴地,转瞬又倔强弹起,往复不止。一如此刻仅剩的西楚残兵,深陷重围,筋疲力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