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离地球之再世修仙(林峰秀兰)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逃离地球之再世修仙林峰秀兰

逃离地球之再世修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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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峰回路转8888的《逃离地球之再世修仙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50岁的黄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秀兰走了。走得很安详。林峰不在她身边。。那天林峰正在金茂大厦的岗亭里值班,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他面前的登记簿上。光线里有很多细小的尘埃在浮动,他盯着那些尘埃看了一会儿,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,忽上忽下的,像一群不知道该往哪里飞的、迷了路的昆虫。。大虎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。“林峰,你娘走了。...

精彩内容

重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看向窗外。“师尊来了。”她说。——远处的天空中,一道流光划破云层,正朝这边飞速而来。那光不是白色的,是青色的,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的颜色。它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从云层的缝隙里穿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林峰看不清那光里的人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一个灰色的身影,脚踏一道青光,衣袂飘飘,长发飞扬。,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。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——不,他不确定这还算不算“人生”——已经彻底走上了另一条路。,沉稳而有力。那脚步声跟小七不一样,跟灵月也不一样。它很重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,像一座山在走路。地面在微微颤抖,不是夸张,是真的在抖。书架上的书微微晃动,桌上的茶具发出细微的、瓷器碰撞的叮当声。那脚步声里有一种威严,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,想要退后,想要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。但林峰没有低头,也没有退后。他坐在床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像一个学生,等着老师来上课。像一个保安,等着领导来检查。。。。那影子投在地板上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,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把房间分成了两半。林峰眯了眯眼,努力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。光线太强了,那人逆光站着,脸被金色的光芒遮住了。只能看见一个轮廓——高大的,消瘦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。,林峰的呼吸骤然停滞。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能的反应——像一个人在荒野中忽然撞见了超出认知的存在,大脑来不及运转,身体先替他做出了最直观的反应。他的肌肉绷紧了,他的心跳加快了,他的手心出汗了。但他说不清这是因为恐惧,还是因为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更深层的东西。,看似四五十岁的模样,可林峰心里清楚,修仙者的年龄从不能以外表论断。他或许四百岁,或许四千岁,甚至更久远。岁月的痕迹从不在面容上,而是刻在眼底。而这个男人的眼眸里,藏着数不尽的岁月沧桑。那些沧桑不是用眼睛看的,是用心感受的。当你看着他的眼睛,你会觉得你不是在看一个人,你是在看一条河,一条流了很久很久、见过太多太多、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东西打动的河。,无纹无饰,朴素得如同未经雕琢的顽石。那道袍看起来很旧了,但不是破烂的旧,是穿了很多年、洗了很多次、已经跟主人的身体融为一体的那种旧。道袍的布料奇特,非棉非麻非丝,在微光中泛着内敛而幽暗的光泽。那光泽像陈年的铜器,不耀眼,但深厚。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于头顶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更衬得面容清癯。木簪很粗糙,像随手削的,没有打磨,没有上漆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种历经千帆、失去万千后,对世间万物都淡然处之的平静。那平静不是修来的,是熬来的。是痛够了、哭够了、绝望够了之后,剩下的那点东西。,并非养尊处优的莹白,而是久不见天光、如同暗室中泛黄旧书般的苍白。眼窝微陷,颧骨轮廓分明,仿佛昔日饱满的肌理早已在岁月与磨难中萎缩,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相。他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,所有的养分都被消耗殆尽了,只剩下最后一点生命力撑着,不让最后一口气散掉。,是他的眼睛。,暗沉无边,似有无数光年在其中流转。他看人从不是紧盯,而是将目光缓缓铺洒开来,如落雨,如夜幕轻垂,让人毫无察觉间便被笼罩其中。你没有感觉他在看你,但你知道你在他面前,什么都藏不住。眸中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,没有刻意的审视与打量,唯有一种沉静、笃定,如同大地承载万物般的包容与厚重。他经历了太多,失去了太多,所以他看什么都很平静。不是不在乎了,是太在乎了,在乎到不敢再在乎了。,脚步轻缓。灰色的道袍下摆轻轻扫过地面,露出一双千层底黑布鞋,鞋面上沾着些许细碎的灰白尘渍,不知是从何处沾染。也许是尘土,也许是骨灰。
他在林峰身前站定。距离很近,近到林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——没有熏香,没有檀香,唯有干燥温暖、如同旧书与阳光交融的味道。那味道让林峰莫名想起老家的老祠堂。青石村的祠堂,也是这种味道。老木头,旧书,还有时间。都是时间。
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,自上而下,温和却通透,没有半分审视。他的目光从林峰的头发移到眉毛,从眉毛移到眼睛,从眼睛移到鼻子,从鼻子移到嘴巴,从嘴巴移到下巴。每一处都停留了片刻,不多不少。他没有皱眉,没有惊讶,没有好奇。他只是在看。最终,他的目光定格在林峰额心的白色光点上。那光点在微光中静静发亮,像一个沉睡了万年的眼睛,终于等到了该看的人。
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收缩的幅度极小,小到旁边的小七完全没有注意到。但林峰注意到了。他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波澜不惊、经历了太多已经不会为任何事动容的中年男人,在看到那个光点的一瞬间,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所有的平静。那并非寻常的惊讶,而是内敛至极的动容,是沉寂万年的心湖骤然泛起的涟漪,是尘封已久的门扉被悄然推开一道缝隙。门后面,是他以为已经死去的、埋葬了的、再也不会醒来的东西。
房间里一片静谧。小七站在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。灵月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良久——那一刻的“良久”在林峰的感知里很长,长到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静止的时间里,周围的一切都停了,只有他和这个中年男人还在。
中年男人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低沉醇厚,每个字都像是从岁月深处打捞而来,带着沉甸甸的力量。不是嗓门大,是每个字都有分量,压在你的耳膜上,压在你的心上,让你不得不听,不得不信。
“太玄祖师。”
林峰茫然眨眼。太玄祖师。这四个字他听过。在那本《云梦仙踪》里,出现过很多次。青云宗的开派祖师,万年前飞升仙界的无上传奇,是书中所有修士顶礼膜拜的存在。是所有故事的源头,是所有力量的起点。书中写——太玄祖师飞升之后,青云宗历代弟子都以他为榜样,刻苦修行,终成大业。书中写——太玄祖师留下的道统,庇佑青云宗万年不衰。书中写——太玄祖师在天尊界地位崇高,无数仙帝见了他都要行礼。
但那只是一本小说。是他花五块钱买来消遣的读物。他从未想过,这个名字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口中说出,且是对着他,一个五十一岁的、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的、从地球来的保安。
“太玄祖师?”林峰喉咙发干,艰难开口。“你……你说的是谁?”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那动作太小了,小到林峰不确定他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的目光从林峰脸上移开,落在了虚空中,落在了他看不见的某个地方。也许是过去,也许是未来,也许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埋藏了很久的记忆深处。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林峰看不懂,但觉得沉重。像一座山压在那里,不倒下,不移动,就那么立着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峰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翻涌着太多东西。有震惊——不是初见白光时的那种瞳孔收缩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震动。像一个人走在荒芜了很久的旷野上,忽然看见了远处有一盏灯亮着。他不确定那是幻觉还是真的,但他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走。有感慨——像一个人在荒芜了很久的土地上,忽然看见了一株绿色的幼苗。惊喜,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的迟疑。这真的是活的吗?真的没有死吗?真的还能长吗?还有一丝难以掩藏的悲怆。那悲怆浓烈至极,即便他极力掩藏,也依旧从眼底蔓延开来,压得人心头发沉。那不是为自己,是为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。
“没想到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“万万没想到,祖师的一缕残魂,竟会在此处现世,还被秘术封印,若非天尊之力,绝无苏醒可能。”
他的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。那手很白,很瘦,骨节分明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尖有一些细小的茧。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。
掌心多了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简,约莫一寸长短,表面镌刻着细密流转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文字,林峰一个都不认识。它们像活的,在玉简的表面缓缓流动,像一条条细小的蛇,在碧绿的草地上游走。那玉简不是绿色的,是翠绿色的,绿得像春天的第一茬麦苗,绿得像雨后的青苔,绿得像要把你的眼睛洗干净。
男人低头凝视玉简,拇指轻轻摩挲表面,眼神复杂至极。他看玉简的眼神,不是看一件物品,是看一个人。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。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一个把他的所有都留在了这枚小小玉简里的人。他的拇指在玉简表面划了一圈,又划了一圈,像在**一个人的脸。
随即,他将玉简递向林峰。
他的手没有抖,但林峰注意到了,他递出玉简的那一刻,他的拇指在玉简表面停了一下。像舍不得。像一个父亲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远方去,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头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。那不是大声喊叫的力量,是轻声细语的力量。是你不得不侧耳倾听、不得不认真对待、不得不放在心上的力量。
“我在此留一道神识印记。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刻在石头上。“将来如果你有机会冲出太阳系,到异界吞云系,里面有个百花星,星球上有个修仙大门派叫青云宗。我是青云宗第五十三代掌门,陆尘。”
林峰指尖猛地一颤。
陆尘。《云梦仙踪》的主人公。那个资质平庸的穷小子。那个被师兄欺负、被同门嘲笑的少年。那个在古墓中突破剑意、人剑合一的剑修。那个创立青云宗、终成一代仙帝的传奇。他以为那是小说。他以为那是作者编出来的。他以为那是他在金茂大厦的岗亭里消磨时间用的。但陆尘站在他面前,就站在他面前。一个活生生的、会呼吸的、会说话的、会递给他一枚玉简的人。五十三代掌门。他看着眼前看似中年的男人,根本无法将他联系起来。五十三代,究竟跨越了多少年岁?千年?万年?在他面前,林峰短短五十一年的人生,轻如尘埃,微不足道。
“百年前我外出办事被人追杀肉身破灭,最后元婴使用破界果击破吞云系,逃离到相邻的太阳系。”陆尘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。但林峰注意到,他说“肉身破灭”的时候,嘴角**了一下。很轻微,但林峰看见了。“然而魂魄受伤严重,加上太阳系没有灵力,马上魂飞魄散,后见千年古柏树有了灵性,才钻进去苟延残喘。”
古柏树。青石村口那棵千年大槐树。不是槐树,是柏树?林峰不确定了。他从小到大都叫它大槐树,村里所有人都叫它大槐树。也许它是柏树,也许它是槐树,也许它是什么树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在那棵树的树干里,藏着一个从另一个宇宙逃来的、曾经是一颗星球之主的、背负着灭门之仇的残魂。
“太玄祖师当年在天尊界,结下了一个实力滔天的仇敌,最终,遭其毒手。”陆尘的声音愈发低沉,像从地下传上来的。“我作为祖师后辈,也被那仇敌麾下的弟子追杀,满门被灭,无一幸免。”
林峰的拳头骤然攥紧,指节发白。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掐出深深的月牙印。
他从未见过所谓的太玄祖师,他甚至不知道太玄祖师长什么样。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底却涌起难以抑制的悲愤与痛楚,仿佛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,无需唤醒,便会自发悸动。不是他想有这种反应,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。像一个人听见了极远处传来的雷声,不知道那雷从哪里来,但他的心脏已经跟着震了。
陆尘闭上双眼。他的睫毛很长,很密,闭上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那阴影在烛光中微微颤动,像受伤的蝶翼,在寂静中轻轻颤抖。他没有描述那场灭门**的惨烈,没有诉说自己的无能为力,没有说他跪在废墟中哭喊、拳头砸在焦土上、指甲断裂、血肉模糊。
只一句——“满门被灭。”
四个字。每一个都重如千斤。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,压得林峰的肩膀往下沉了几分。
片刻后,他再次睁眼。他的眸中已恢复平静。那平静却不是淡然,是燃尽一切后的灰烬,清冷而虚无。火已经烧完了,柴已经燃尽了,剩下的那些灰烬,风一吹就散。
“逃亡途中,我耗尽毕生修为,使用破界果破掉吞云系界面,以禁忌秘术穿越混沌来到太阳系,来到这方世界,落脚地球。彼时我魂飞魄散在即,不得已,只得将残魂寄居于青石村的古柏树中。”
林峰心脏狠狠一震。
古柏树。青石村。村口那棵千年老树。
他从小在那棵树下长大。春天,他在树下捡落叶,林玥跟在他身后,扎着两个小揪揪,辫梢的**绳在风中飘着。夏天,他在树下乘凉,听李大爷讲那些他听了无数遍的老故事。秋天,他在树下写作业,把课本摊在大青石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冬天,他在树下堆雪人,林玥从家里跑出来,把手套递给他。
他在那棵树下跟林玥说过无数句话。“玥玥,你冷吗?玥玥,你饿不饿?玥玥,哥哥在这儿。”他对着那个树洞说过话。“大槐树,玥玥说她喜欢你,你还记得吗?大槐树,玥玥在那边过得好不好?你能不能告诉我?”他以为那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寄托,是他在失去妹妹之后,给自己找的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。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对那棵树说话的时候,树里面有一个残魂在听着。
陆尘抬眼,目光仿佛穿透墙壁,望向遥远的青石村方向。他看着看不见的远方,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难辨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看向林峰。他那双已经平静如死水、燃尽如灰烬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一点光。不是希望,是托付。像一个行将离去的老人,把手里最后一样东西交给了后人。
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温和,那温和不像一个仙帝对凡人的说话,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说话。平等的,真诚的,带着几分托付之意。
“林峰小子,今日,我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他再次抬手,从宽大的袖口中缓缓取出一团微光。那光并非林峰眉心白光那般耀眼刺目,而是淡如晨雾,轻柔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。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那层霜,薄薄的,透透的,太阳一照就化了。仅有指甲盖大小,在他掌心缓缓旋转。
林峰看着那团微光。
他的鼻尖瞬间酸涩,眼眶泛红,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。不是他想哭,是眼泪自己流的。像被什么东西呛住了,像闻到了某种久违的、熟悉到骨子里的气味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身体知道。没有缘由,却像是灵魂深处的本能牵引,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这是**妹的残魂。”陆尘的声音轻缓如夜风。“她离世近四十年,魂魄濒于溃散,我将其温养在魂识之中,留存至今。”
林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无声滑落。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点点湿痕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发出一种含混的、沙哑的、不像人声的声音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团微光。手指悬停在光团上方一寸的地方,不敢落下。他怕自己太用力了,怕自己太粗糙了,怕自己不配碰她。
陆尘看着林峰颤抖的手,看着他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的指尖,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。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不是伤感,不是同情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古老的、只有失去过至亲的人才懂的东西。
“三十多年前,**妹死后,灵魂回来看望你和家人。”陆尘的声音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。“她飘在古柏树下,对着树干说了很多话。她说她不想离开,不想离开哥哥,不想离开爹娘,不想离开青石村。她说她还小,她还没长大,还没去过山外面的世界。她说她想跟你在一起,想天天看到你。”
林峰的手猛地一颤。指节发白,骨节咔咔地响。
“我告诉她,她的魂魄会被太阳系天道法则收回,清洗记忆,然后在太阳系内轮回投胎。她会忘记这一世的所有事,忘记爹娘,忘记青石村,忘记你。”陆尘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很细,很短,像瓷器上的冰裂纹,不仔细看不出来。“然后她就求我。求我帮她。”
陆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他闭上了眼睛,又睁开了。
“她求我,不要让她投胎,不要她她忘记,不要她她离开。她说她不怕魂飞魄散,她只怕忘了哥哥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,跪在古柏树下,求一个快要魂飞魄散的残魂,让她留下来。”
林峰的嘴唇在发抖。他咬住了下唇,咬得发白。
“于是我把她的残魂收进古柏树中,以残存的灵力温养起来,留到了今日。”
林峰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。眼泪糊住了他的视线,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。光团是模糊的,陆尘是模糊的,整个房间都是模糊的。他只能用感觉去寻找那团光,感受它的温度,感受它的呼吸。它在那里,就在他的指尖下面。薄薄的,软软的,凉丝丝的。跟他记忆里王勋的小手的温度一模一样。
“玥玥。”林峰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。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像从砂纸上刮过去的。
那团淡光轻轻颤动了一下。不是风,不是外力,是它自己动的。像一个人在睡梦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嘴角弯了一下,眉头舒展了一下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陆尘抬手,将那缕残魂轻轻推向林峰。那淡光缓缓飘起,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。它飘得很慢,很轻,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,终于看见了家门。它在林峰的眉心停住,绕着他的眉心那个白色光点转了一圈,然后缓缓落下。一大一小,一浓一淡,两颗光点依偎在一起,像两颗挨着睡的星星。像小时候林玥趴在他怀里,像小时候林玥拽着他的衣角,像小时候林玥伸出一根小拇指说“哥哥拉钩”。
它们再也不会分开了。
陆尘看着那两颗依偎在一起的光点,嘴角微微上扬。不是苦笑,不是释然的笑,是一种终于把某件背了一辈子的事放下了的笑。他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了,从脚开始,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,颜色从边缘开始洇开,线条开始模糊。但他的眼睛还在笑。
“我残魂即将消散,这世间,再无百花星青云宗陆尘。”他看着林峰,那双已经快要看不见的眼睛里,映着那两颗光点的影子。“小子,往后的路,你多珍重。守住心中执念,护好在意的念想。”
“陆前辈——”林峰想要站起来,想要伸手抓住什么。但他的腿发软,站不起来。他的手伸出去,只抓到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光。
“不必道谢。”陆尘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,像风穿过松林。“也不必道别。”
他的身躯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雨,在房间里盘旋了一瞬。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浮着,绕了林峰一圈,又绕了一圈,像是在告别,又像是在祝福。然后它们无声散落,消失在了空气中,不留一丝痕迹。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房间重归寂静。烛火依旧摇曳,窗外虫鸣阵阵,山风拂过松林,传来阵阵涛声。阳光还是从雕花的木窗照进来,落在木地板上,落在那颗依偎在眉心的光点上。
林峰跪在榻前。他的膝盖磕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起来。指尖轻轻触碰眉心的微光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那是妹妹的温度,是跨越四十年的牵挂。
那是四十年啊。四十年前,她在青石村的溪边跑,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四十年前,她在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,两只手扒着门框。四十年前,她伸出一根小拇指,说“哥哥拉钩”。她一直在那里,在那棵古柏树里,在那个残魂的怀抱里,在那些无声无息流逝的岁月里。她一直在等。等他来。
林峰低着头,泪水无声滴落。一滴落在手背上,一滴落在衣襟上,一滴落在那团已经消散了的淡金色光雨曾经存在过的地方。
门外传来邻居模糊的呼喊。“小峰!小峰!你没事吧?我听见你屋里有人说话!”
林峰没有回答。
他低着头,看着眉心那颗光点。它在亮着,不刺眼,很温柔,像一双小小的眼睛在看着他,在问他——哥哥,你还好吗?哥哥,你不要哭。哥哥,我在这儿。哥哥,我一直都在。
林峰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**那颗光点。动作很轻很轻,像在**一个熟睡婴儿的脸。
“玥玥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那颗光点能听见。“哥哥带你回家。”
窗外的阳光还在照进来。落在他的头发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,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。那颗光点在他眉心里安静地亮着,像一个不会说话的、小小的、温暖的心脏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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