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籍除名后，我以天弃证道

沉星涧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还有三个时辰。。，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谷底没有月光，湿冷的雾贴着脚踝流动，踩进去时，仿佛有无数冰凉手指在鞋面上摸索。。，雾中立刻传来密集的窸窣声。“沉星涧有三层。”她低声道，“第一层腐雾，第二层噬声虫，第三层没人绘出过地图。夜昙只长在第二层尽头。你要找的东西呢？第三层。你怎么确定？我师父失踪前最后一次领取的阵盘，只在第三层入口留下过回传坐标。”苏照雪道，“宗门**任务记录，我从药堂旧账里找到了阵盘编号。”。，语气与说“去门外”没有区别。“你找谁？我师父。死了？”
“宗门说他叛逃。”苏照雪拨亮灯芯，“我不信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腐雾越来越浓。江临夜的皮肤先是发*，随后像被细针一根根刺入。苏照雪从药匣取出两枚避瘴丹，递来一枚。
江临夜刚把丹药接入掌心，它便发出轻微嗡鸣，表面迅速失去光泽。
他的身体在排斥它。
苏照雪收回手：“后天废体连药力也不纳？”
“现在看来，是。”
“那你还能走多久？”
“一刻钟。”
“夜昙至少在半个时辰外。”
江临夜蹲下，手指探进腐雾。
掌心那半枚逆骨印微微发热。
黑暗里，雾不再只是雾。骨印将混杂其中的瘴毒、正常灵气与废弃残力一层层区分开来，无数残破的灰线彼此缠绕，其中夹着星星点点的暗金。那是被瘴毒腐坏、被正常灵脉排斥的灵气。
天弃之力。
他运转夜息，右臂黑纹微亮。
腐雾像被无形刀锋切开，从两人身侧分流而过。江临夜却感觉数百根锈针同时扎进右臂，麻痹感迅速爬向肩膀。
“跟紧。”
苏照雪看着分开的雾，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。
他们向前疾行。
不到百丈，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。
江临夜猛地侧头，一支短箭擦过耳畔，钉进前方石壁。箭头炸开，青色粉末洒入腐雾。
原本平缓流动的雾瞬间狂暴。
“引瘴粉。”苏照雪回身，三枚银针已经夹在指间，“有人想让我们死在第一层。”
第二支箭从更刁钻的角度射来。
江临夜没有躲。
他抬起断剑，调动那缕夜息。逆骨印让箭上已经开始逸散的残余灵力清晰浮现，其中一侧强、一侧弱。
江临夜没有能力折断完整术法，只能抓住这一点失衡。
断剑贴着箭杆斜斩，先削散较弱一侧的附着灵光，再借箭势将它拨向石壁。短箭撞上岩面后折**雾，恰好射向来处。
雾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走！”
两人冲出第一层。身后腐雾彻底沸腾，藏在暗处的人被自己的引瘴粉困住，惨叫只持续了几息，便变成令人牙酸的啃噬声。
江临夜没有回头。
他第一次让夜息直接碰触并扰乱别人的术法，右臂黑纹立刻长了半寸。更糟的是，他的耳朵开始听不见正常声音，只剩一个濒死男人的哀嚎在脑中反复回荡。
“江临夜。”
苏照雪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。
他看着她的嘴唇，判断出她在叫自己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苏照雪忽然抬手，一根银**进他耳后。
银针上附着的药力刚接触经脉便被排斥出去，但封住耳**位的针法本身仍短暂截断了感官冲击，让神魂中的噪声弱了一层。
“你每用一次那种力量，都在承受原主的残念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会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省着用。”她转身继续前行，“我不想刚找到一个能听见废灵的人，他就死了。”
第二层没有风。
石壁上密密麻麻爬满透明甲虫。它们没有眼睛，腹部却长着一张酷似人嘴的器官。药灯照过去，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张开，发出的不是虫鸣，而是人声。
“救我……”
“照雪……”
苏照雪脚步猛地停住。
雾深处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不要来第三层……碑……是假的……”
她握灯的手指失去血色。
“是我师父。”
江临夜却盯着虫群。
他听见的不是求救，而是一层层重复拼接的残音。噬声虫吞过声音，便会永远模仿，直至将新的猎物诱进虫巢。
“不是他。”江临夜一把拉住苏照雪，“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七次，连喘息都一模一样。”
虫群已经从石壁脱落。
透明虫潮铺天盖地涌来。
苏照雪咬破指尖，在药灯上一抹。火焰陡然变成幽蓝，冲在最前方的噬声虫被烧成灰烬，可更多虫子越过火线，落在她肩背。
她闷哼一声，灯火剧烈摇晃。
江临夜看向头顶。
虫群畏惧的不是火，而是火中纯净的灵力。可苏照雪的修为不足以撑到尽头。
那便利用火焰熄灭后必然留下的余热。
他一掌拍在药灯侧面，主动震灭灯芯。
苏照雪脸色骤变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幽蓝火焰瞬间熄灭。
下一刻，方才燃烧时来不及散尽、又不再被聚灵阵利用的残余热力，都化成暗金色细线涌入江临夜掌中。断剑亮起一层无光的黑芒。
他向前斩出。
没有剑气，没有轰鸣。
整片虫潮从中间裂开。剑锋上的废热没有化成远距离剑气，只在接触虫群时骤然爆开，将最前方一排噬声虫的透明甲壳与腹部声囊同时烧穿。
一条路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“十息！”江临夜低喝。
苏照雪不再迟疑，扶住他冲过虫群。
十息之后，江临夜半边身体都失去知觉。两人踉跄着扑进第二层尽头的一座石窟，身后虫群撞上无形界线，发出不甘的尖啸。
石窟中，三株银白花朵静静开放。
夜昙。
任务完成了。
苏照雪却看向石窟更深处。那里立着一扇布满抓痕的石门，门缝后不断吹来带着铁锈味的冷风。
第三层。
“你可以拿花回去。”她把药灯塞给江临夜，“我的事与你无关。”
江临夜拔起夜昙，取走两株，将第三株扔给她。
“现在有关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门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”
苏照雪一怔。
江临夜推开石门。
冷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门后不是更深的山涧，而是一片被掩埋的古老祭场。数百根锁链从地底伸出，共同缠绕着一块残碑。
碑下坐着一具白骨。
白骨胸前挂着青云宗长老令，背后却被人用铁钉钉着“叛宗”二字。
苏照雪的药灯落在地上。
“师父……”
江临夜没有看白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残碑前的一块焦黑骨牌。
那块骨牌与韩岳扣下的父亲遗物材质相同，体积却只有一半，边缘纹路也更加简单，像是从主骨牌上分出、专门留在此处的一枚副引。
江临夜掌心的逆骨印骤然发热。
残碑前的骨牌也亮起暗金微光，正面那个被血染黑的“江”字像是在回应他的血脉。
逆骨印随即浮出四个小字：同源副引。
他伸手触碰。
轰！
祭场上空，数百根锁链同时绷紧。一幅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强行灌入脑海——
无数修士跪在云端，仰望九重天门开启。
一名男人独自逆着人潮往下走。
男人浑身是血，面容模糊，手中正握着这块骨牌。
他像是隔着岁月看见了江临夜，嘴唇缓慢开合。
“临夜。”
“不要筑基。”
“仙籍……会吃人。”
画面破碎。
江临夜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同一时刻，青云宗第三峰深处，一名紫袍中年人睁开双眼。
他面前没有完整仙籍，只有一页从执册殿名录中秘密拓下的金纸。
金纸最末，原本已经被注销的“江临夜”三个字正一点点渗出黑血。名字旁边，半枚骨片形状的暗纹若隐若现。
紫袍人盯着那道暗纹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“逆骨路引……”
“江不渡竟还留下了能承夜的人。”
他一把捏碎传讯玉符。玉符另一端，亮起韩岳的执事印记。
“封死沉星涧。”
“里面的人，一个都不能活着出来。”